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丰子恺:从人生三层楼透视弘一大师

发布时间:2017-10-28 16:46:00

民国初年李叔同遁入空门,一时李叔同破产说、遁世说、幻灭说、失恋说、政界失意说等此起彼伏。他的学生丰子恺曾经这样解释

李先生怎么由艺术升华到宗教呢?当时人都诧异,以为李先生受了什么刺激,忽然“遁入空门”了。我却能理解他的心,我认为他的出家是当然的。我以为人的生活。可以分作三层:一是物质生活,二是精神生活,三是灵魂生活。物质生活就是衣食,精神生活就是学术文艺,灵魂生活就是宗教。

“人生”就是这样的一个三层楼。懒得(或无力)走楼梯的,就住在第一层,即把物质生活弄得很好,锦衣玉食,尊荣富贵,孝子慈孙,这样就满足了。这也是一种人生观。抱这样的人生观的人,在世间占大多数。

  其次,高兴(或有力)走楼梯的,就爬上二层楼去玩玩,或者久居在里头。这就是专心学术文艺的人。他们把全力贡献于学问的研究,把全心寄托于文艺的创作和欣赏。这样的人,在世间也很多,即所谓“知识分子”“学者”“艺术家”。

  还有一种人,“人生欲”很强,脚力很大,对二层楼还不满足,就再爬楼梯,爬上三层楼去。这就是宗教徒了。他们做人很认真,满足了“物质欲”还不够,满足了“精神欲”还不够,必须探求人生的究竟。他们以为财产子孙都是身外之物,学术文艺都是暂时的美景,连自己的身体都是虚幻的存在。他们不肯做本能的奴隶,必须追究灵魂的来源,宇宙的根本,这才能满足他们的“人生欲”。这就是宗教徒。世间就不过这三种人。

  我虽用三层楼为比喻,但并非必须从第一层到第二层,然后得到第三层。有很多人,从第一层直上第三层,并不需要在第二层勾留。还有许多人连第一层也不住,一口气跑上三层楼。不过我们的弘一法师,是一层一层地走上去的。

  弘一法师的“人生欲”非常强!他的做人,一定要做得彻底。他早年对母尽孝,对妻子尽爱,安住在第一层楼中。中年专心研究艺术,发挥多方面的天才,便是迁居在二层楼了。强大的“人生欲”不能使他满足于二层楼,于是爬上三层楼去,做和尚,修净土,研戒律,这是当然的事,毫不足怪的。

  做人好比喝酒:酒量小的,喝一杯花雕酒已经醉了,酒量大的,喝花雕嫌淡,必须喝高粱酒才能过瘾。文艺好比是花雕,宗教好比是高粱。弘一法师酒量很大,喝花雕不能过瘾,必须喝高粱。我酒量很小,只能喝花雕,难得喝一口高粱而已。但喝花雕的人,颇能理解喝高粱者的心。故我对于弘一法师的由艺术升华到宗教,一向认为当然。毫不足怪的。

  艺术的最高点与宗教相接近。二层楼的扶梯的最后顶点就是三层楼。所以弘一法师由艺术升华到宗教,是必然的事。

  生命每天充满抉择:见好就收还是勇猛精进?按下哪个确认键,就进入哪个生命轨道。弘一法师有着超强意志力,立志做一个极致透彻的人。

 弟子丰子恺独辟蹊径,用人生三层楼透视老师:第一层楼,物质生活;第二层楼,精神生活;第三层楼,灵魂生活。

  世间大部分人懒得走楼梯,物质生活过得很好就可以了,高兴或有力的就爬上二层楼精神生活去玩玩。意志力超强的李叔同,做人一定要做得彻底。他要登上三层楼,探求人生的究竟,追究灵魂的来源,探索宇宙的根本。

  弘一法师把三层楼的风景贯通了。抱素守朴,一啬到底,慈悲无边。临终嘱咐弟子在火化遗体之后,记得在骨灰坛的架子下面放一钵清水,以免将路过的虫蚁烫死。临去还惦记勿伤第一层楼上的生灵,这份同体大悲,感天动地。诚可谓万物一体之仁,通透圆融的人生。

  怠惰是人生的天敌,怠惰是公司的天敌。

  生命转瞬即逝。勇猛精进,才可以品味丰富极致的人生。向世间的苦处行,回到真源拿出绝活,才可以与天地精神共往来,汇人浩荡的历史长河。

  一个饱满而圆融的人生,是身体小我、使命大我、纯粹无我人生三层楼具足的人生。一如马斯洛需求六层次论,灵性成长是与其他两层楼贯通的。没有贯通,就没有真正的灵性成长。

  “言有宗,事有君。”万物有宗,万事有君。任何一个事物,无论多么宏大和微小,都有一个总体观。每每具体到一个事物上的总体观,可以有千言万语,但是内在的宗旨,就是充盈在这个事物上的道。

  地头力法则13:升维思考,降维贯通。志向,活泼泼大生命;俯瞰,万物一体的总体观;深耕,用赤子精神脚踏实地出绝活。

  这也就是说,头拱地的人,一定会贯通人生三层楼:私欲小我、使命大我、纯粹无我。懒得或无力登楼梯的人,可能待在一层楼舒服;喜爱挑战一下走楼梯的人,就上二层楼做做事业;唯有生命欲望强劲或意志力极强的人,才可以登上第三层楼,并贯通三层楼,过一个饱满而圆融的人生。遇到难题抉择不下时,“升维思考”一览全景,同时还必须“降维贯通”,把三层楼的能量贯通整合。知雄守雌,知荣守辱,知白守黑。即使看到第三层楼的风景连接万有,也必须干好第一层楼的活。

  灵性再高,也需要脚踏实地做人做事。剪板机老娘一句简单的“你自己把它拨拉过来”,很简单,也很霸气。那是在说:当所有困难、压力、危机找到你的时候,你必须安心头拱地往前走,静心找到事物的真主,不回头,不纠结,不后悔,不恐惧,用更多尝试和更多错误去找到解决之道。喜爱即初心,是发愿,是目标,是立志。立志比喜爱更骨感。把立志说透的,是王阳明。

  正德九年(1514)秋,王阳明之弟王守文来南京师从于王阳明,于次年夏季返乡之时,王阳明特作《示弟立志说》相赠。字里行间尽显骨肉至亲之厚意,其言辞恳切,令人动容。该文章也显示出王阳明对于立志的深刻认识。其中写道:

  夫志,气之帅也,人之命也,木之根也,水之源也。源不溶则流息,根不植则木枯,命不续则人死,志不立则气昏。是以君子之学.无时无处而不以立志为事。正目而视之,无他见也;倾耳而听之.无他闻也。如猫捕鼠,如鸡覆卵,精神心思凝聚融结,而不复知有其他,然后此志长立,神气精明,义理昭著。

  一有私欲,即便知觉,自然容住不得矣。故凡一毫私欲之萌,只责此志不立,即私欲便退;听一毫客气之动,只责此志不立,即客气便消除。或怠心生,责此志,即不怠;忽心生,责此志,即不忽;燥心生,责此志,即不燥;妒心生,责此志,即不妒;忿心生,责此志,即不忿;贪心生,责此志,即不贪;傲心生,责此志,即不傲:吝心生,责此志,即不吝。盖无一息而非立志责志之时,无一事而非立志t-志之地。故责志之功,其于去人欲,有如烈火之燎毛.太阳一出,而魍魉潜消也。

  初心、发愿和立志,这是一个人透视一个事物的总体观。而这个总体观,在每个当下都会有不一样的呈现。所以每l临事端,都要反复叩问:你究竟有什么初发心?你究竟发了什么大愿?你灵魂的旨意到底是什么?这些是一个人是否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地头,是否有了地头力开发之总体观的重要标志。一如阳明先生所说,志乃气之帅、人之命、木之根、隶之源。地头力,“无时无处而不以立志为事……如猫捕鼠,如鸡覆卵,精神心思凝聚融结,而不复知有其他,然后此志长立,神气精明,义理昭著”。

  立志实乃培根之学。王阳明在这里说了很重要的修行法门——省察克治的功夫。功夫是需要在事上磨的。一个人的欲望1秒钟内就会有1000个。一碰到具体事,你的七情六欲自然就会出来发威,让你防不胜防。而阳明先生教的方法就是,你要在事中让它们统统出来,你立刻念叨你的志向,凝神定志于你的志向,那些私欲就会如同··太-阳一出而魍魉潜消”一般没有了踪影。但是,你若不用省察克治工夫,认贼作父,甘当私欲的奴仆,你就会变得没有人形。

立志、立诚、致知,这是阳明知行合一心学发展的三个阶段的核心思想。地头力作为培根之学,重在立志、立诚和致知。一个人最难的是认识自己,最难体认自己的天赋和天命,最难找到自己灵魂的旨意。在混沌中跌跌撞撞总有出路。而一抹灵明一旦闪过,如能制心一处,个人、组织乃至万千宇宙的整体之力,会聚焦倾注在一个终点上爆发。许多不可能的事可以实现,就是这样一个窍门。 人生三层楼的风景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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